自從89年9月1日在經濟日報副刊登出拙作「武術健身提升人體競爭力」一文後,便陸續接到許多詢問的電話,可見有蠻多上班族都很關心自己的身體與健康,而在這些電話當中,很明顯地,大家都想了解武術練習的階段和境界;因此,再度提筆,將自身在這方面的知識整理發表,期望能給各位讀者一個系統而滿意的解答。
禪學三境界的引用
佛教禪宗惟信和尚曾以「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到 「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再回歸到「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來說明學禪悟道過程上的三個境界,也是對人生觀察從 直覺、批判到平實的三種境界。

筆者不曾學禪,也尚未悟道,但常常借用惟信和尚的話,加以倒裝改成比較凡俗的「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到「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再回歸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用在自己的領域上面,也蠻適切的。

例如在學習認知方面:

第一階段的「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代表一種「無知」的狀態,好像自己小時侯看到一朵花,叫不出它的名字一樣。
第二階段的「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代表一種「認知」的狀態,好像自己在學生時代看到一朵花,認得出它的名字叫「曇花」一樣。
第三階段的「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代表一種「提升」的狀態,好像現在的自己看到曇花,不單純只意識到它是一朵花而已,更會因「曇花之一現」而感歎人生的苦短,因此而更加地珍惜時間,把握人生。

又如在企業制度化方面:

筆者也常以這三個境界,來說明一個學習型組織,在邁向企業制度化的三種不同管理水準,往往帶給企業經營者很大的啟示。
1.「無管理公司」:
這種公司的特徵是管理沒有制度,作業沒有標準,員工沒有規矩,故內部意見紛歧,業務雜亂無章,獲利空間十分有限;因此,我們可以說它是屬於「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的公司。
2.「有管理公司」:
這種公司的特徵是管理制度健全,作業標準明確,員工規規矩矩,故內部意見統一,業務井然有序,獲利空間大有可為;因此,我們可以說它是屬於「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的公司。
3.「免管理公司」:
這種公司的特徵是歷經一段長時間的「有管理」狀態,已經在內部塑造出一套獨特的企業文化,在這種文化的薰陶之中,員工都能充份地自主自律,並且具備有強烈的團隊意識,故整個公司可以在不用制度規章和標準規範(Ex:不打卡、不穿制服…等)之下,仍能保持組織和諧與高度運作,使企業不斷地進步與達成目標;因此,我們可以說它是屬於層次已經拉高的「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的公司。
武術修練三境界
若將武術修練的境界與上面所提的三個境界結合在一起,則讓人對練武的過程會有更深一層的體會,茲說明如下:
1.「登堂入室」階段:(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一位剛踏入武術門檻的人,對於武術的步法腿功、套路招式都沒有什麼概念,有時甚至會有誤解錯練的情 形,就好像一位剛到教練場學開車的新手一樣,對於汽車各種性能與操作沒什麼印象;因此,我們可以稱這個階段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的時期。
2.「定形紮功」階段:(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一位勤於練習武術的人,在歷經基礎訓練、基本步法、拉筋、腿法、各種套路以及各式兵器的正規訓練之 後,不但一招一式做得中規中矩,毫無偏差,而且各種套路、兵器演練起來也虎虎生風,勁道十足,就好像一位已經在教練場學習一段時間的考照學員一樣,對於汽車的各種性能與操作都能掌握,甚至也熟記了考取駕照的規則,例如在考「路邊停車」時,看到了什麼標誌,要打方向盤幾圈等等,因為一切都很清楚,所以我們可以稱這個階段為「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的時期。
3.「出神入化」階段:(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一位對於武術有高昂興趣與使命感的人,在經過形定功紮階段,仍然不斷自我要求,加強練習的密度與強度,古人說:「只要功夫用得深,鐵杵可以磨成針」,因此,在功夫用得深的狀況之下,練武的人,在內部精氣神及外部筋骨皮都獲得改造,三關九節及任督兩脈都有效打通,動作開合之間都能收放自如,並且全身力道都被整合在丹田中心;際此之時,對於自身方面,不但能達到武術的「健身、修身、養生」的效果,而且真正能夠做到「心、意、氣、力」合一以及「招由心發、以意使氣、以氣使力、氣到力到」的自然境地;而對於對手方面,不但能達到「防身」的效果,而且同時可以做到「隨氣而動、我知敵人、敵人不備、後發先至」的制敵境地。當一位習武者提升到這種境界時,對於武術的練習與動作,己不再拘泥於各種招式與套路了,本質上,可以用「人拳合一」或「人與兵器合一」來加以形容了;這種情況,也同樣地好像一位開車上路已經很多年駕駛老手,他在開車時,各項手腳的動作,完全是一種自然反應,不需什麼規則和思考,真正做到「人車合一」的地步;因為一切都入化境,所以我們稱這個階段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的時期。

所有武術的練習,都是漸進式的,沒有人可以從「登堂入室」直接跳到「出神入化」的階段;在金庸武俠小說倚天屠龍記中第24章「太極初傳柔克剛」裡面,有一段描寫太極宗師張三豐教張無忌學習太極劍法,張三豐先示範了一、二次之後,要張無忌背熟劍招演練,然後再把它忘記,張無忌折騰了半天,試過了四次,好不容易把劍招全部忘了,此時,張三豐才鬆口說:「好極了,你總算把太極劍法給練成了。」,這一段小說內容雖是虛構,但也可以讓我們了解一件事實:忘了劍招,不受劍招的限制,是「練成」,也是「出神入化」的階段,但在達到此一境界時,必須經過記招、練招的過程,此即所謂「定形紮功」的階段,在習武的程序中,此一階段是歷時最久,辛苦至極的時期,同時更是考驗一位武術修練者能否堅定不移、戰勝自己之最重要的時刻。
武術的風格與特色
中華民國長拳洪拳推廣學會前會長兼總教練陳清河老師曾經提到習武成功的時間可以用「一年小成,三年半成,十年大成」來作參考,此一時間亦可當作達到武術最高境界的努力目標;而筆者認為武術在「出神入化」的頂尖狀態時,應該呈現出下列風格與特色:
1.美:
武術套路透過「動、靜、起、落、立、站、轉、折、輕、重、快、慢」等適當的表現,可以展現出人體身形之美,這種 美的感受,會讓人目瞪口呆,也會令人繞樑三日,跟欣賞一幅世界名畫或者聆聽一場名家演奏完全一樣。
2.力:
武術講究「以意使氣,以氣使力,氣到力到」之境地,因此在攻擊的落點或與對手接觸而欲反擊之時,均有力感之展現:因此,它絕不是天橋的把式或者花拳繡腿而已。
3.常:
在「菜根譚」中有一句話:「濃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異非至人,至人只是常。」同樣地,我們也可以說:「神奇卓異非至武,至武只是常。」,當武術達到化境時,其表現出來的,只不過是用最簡單的動作,發揮最高深的效果而已,因此,武術最終是要講求自然,回歸平凡,這種「自然平凡」,就是「常」。
4.鬆:
一套完美的套路表現下來,從頭到尾一定是「放鬆」與「輕鬆」的,因為放鬆,故套路不緊繃,看起來不會有前不承後,上不接下的現象;因為輕鬆,故一趟套路打下來,臉不紅,氣不喘,感覺只有通體舒服。
5.暢:
「拳練千遍、身法自然」,因為自然,有如本能的反應,故一趟套路從起式的「開」到收式的「合」,完全不假思索,沒有停頓,由前而後,一氣呵成,這就是「流暢」;因此,在欣賞一個套路的表現的時候,會讓人有振奮和舒適的感覺,這種感覺,不也正是「流暢」的一種共鳴感受。

筆者相信一位高深的武術家在拳路中呈現上列武術「美力常鬆暢」的風格與特色時,他絕對是非常地專注而且充滿了感情的。

最後,要如何使自己在習武的過程中,正確而速效地達到武術的最高境界,筆者提出下列三項觀點與所有關心健身的上班先進們共勉之:
1.找對老師或教練。
2.學正統的武術。
3.用腦筋不斷地練習、練習、再練習!!

廖兆旻
(作者別名廖秋陽,為華宇企管公司副總暨長洪武術學會理事)